政府巧打重组组合拳负债百亿民企获重生

来源:经济参考报 编辑:肖梦婷 发布: 2019-07-02 09:04
在山东临沂,因资金链断裂而资不抵债、濒临破产的大型民企华盛江泉集团(以下简称“江泉集团”),2018年在地方党委政府和金融债权人的支持下,成功实施债务重组,企业起死回生并实现盈利,避免了逾百亿元负债和千亿元规模担保圈的崩塌。

在山东临沂,因资金链断裂而资不抵债、濒临破产的大型民企华盛江泉集团(以下简称“江泉集团”),2018年在地方党委政府和金融债权人的支持下,成功实施债务重组,企业起死回生并实现盈利,避免了逾百亿元负债和千亿元规模担保圈的崩塌。

“国资注入、银行让利、企业瘦身”的纾困方案,不仅凝聚合力帮助企业解决了短期困难,更使得江泉集团摆脱粗放管理,通过“混改”建立起现代企业制度,为未来持续健康发展打下基础。

在陷入困境之前,江泉集团是沂河上当之无愧的明珠。这家企业由全国劳模王廷江创办,鼎盛时期总资产400多亿元,年产值近500亿元,产业涉及金融、物流、地产、电力、贸易、矿产、肉制品、钢铁等领域,纳税额位居临沂市企业前三名。

更具有传奇色彩的是,早在1989年,通过创业先富起来的王廷江宣布,将企业捐赠给临沂市罗庄区沈泉庄村村集体。时至今日,江泉集团的管理层,还有多人兼任沈泉庄村村干部,村民居住的楼房也是江泉集团出资建设的。

但在发展过程中,企业多头融资、盲目扩张、管理不善等多种问题也在积累。尤其是2014年下半年,受经济下行和青岛港有色金属融资骗贷事件直接影响,银行压缩对江泉集团的授信,企业资金链异常紧张,流动性短缺影响到企业正常生产经营,江泉集团开始出现贷款逾期、欠息。

2015年3月,因大气污染严重,原环保部华东督查中心约谈时任临沂市政府主要负责人。在随之而来的整改行动中,手续不全、环保不达标的江泉钢铁、炼焦等项目被强制停产治污。

在江泉集团的产业链中,钢铁和炼焦处于循环产业链的核心位置。铁、焦停产导致电力、蒸汽输出中止,产业链上其他企业也连带关闭,旗下20多家企业被迫停产。从停产到整改结束、恢复生产,长达10个月的时间里,江泉集团产值从480亿元急剧下跌至50亿元。

停产还波及数万名职工。原本一个月能拿五六千元的工人,停产后只能拿1000元的生活费。为求生存,江泉集团想尽办法,变卖旗下上市公司股权、学校物业等资产,支付银行利息和员工工资。

“当时江泉集团已处在崩溃的边缘,不救就要垮了。”罗庄区区长彭波说,2017年的清产核资结果显示,截至当年9月末,江泉集团总资产128亿元、总负债167亿元,多层担保圈总规模超过1000亿元;企业主要资产陆续遭债权人起诉查封,无法维持正常生产。一旦破产,不仅将带来大量员工失业,区域金融秩序和社会稳定将受强烈冲击。

“江泉集团当时虽然困难,但企业管理团队较强,精气神没倒。”农业银行临沂分行行长吴照军说,由地方政府、债权人委员会联合聘请的专业机构评估认为,江泉集团的钢铁、房地产等产业有一定经营优势,债务重组后可弥补亏损、具备自我发展能力。结合江泉集团此前的信誉和积极自救的努力,政、监、银、企各方面共同协商决定,探索以债务重组的方式帮助江泉集团纾困。

2015年11月,在一次政银企联席会议上,时任临沂银监分局局长的汲长虹提出“业务重组+债务重组+股权重组+风险化解”的思路,但各方仍争论不休。就在汲长虹转身离开即将走出江泉集团大门时,他接到了江泉集团负责人的电话,同意这一方案。

2016年2月,第二大债权方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接手,牵头组织江泉集团省级金融债权人委员会。次月,农行临沂分行牵头部分债权银行向江泉钢铁板块上下游企业增贷2.95亿元,以预付款形式注入江泉集团,帮助江泉逐步恢复产能。

在帮助江泉集团“造血”的同时,救助与债务重组方案也在制定中。到2016年末,草案基本形成,但银、企、上下游债权方利益平衡难度大,各方态度经常出现反复,草案迟迟没能落地。

直到农行山东省分行行长益虎与临沂市委书记王玉君出面洽谈,一些僵持不下的关键细节才得以最终敲定。2018年初,历经两年时间的艰苦谈判和积极运作,以“国资注入、银行让利、企业瘦身”为核心的江泉集团金融债务重组方案获得各方一致通过。

根据方案,沈泉庄村持有的集体股权全部退出,罗庄区地方国有平台公司、江泉集团董事长王文涛、公司其他高管按照30:51:19的比例,一次性货币出资6亿元购买江泉集团钢铁、房地产板块资产,成立两家新公司承担江泉集团60%金融债务,新公司贷款利率下调10%。

同时,江泉集团剩余资产作为老公司承担40%银行贷款,利率执行0.6%,资产采取出租、承包、转让、出售等多样化方式盘活。新老公司之间相互担保,各子公司向老公司提供担保,集团内原保证担保一律解除、抵押担保不变。

五年债务重组期内,江泉集团新老公司存量金融债务以再融资方式周转使用;全部盈余资金集中管理,除用于债委会同意的投资项目外,优先偿还老公司债务。

在担保圈的处置上,江泉集团担保圈涉及企业众多,互保、连环担保、交叉担保等关系错综复杂,临沂银保监分局采取“一链一策”,指导债委会通过外部收购、置换担保、延缓追偿、救助节点企业、联合授信管理等方式拆圈解链,层层化解江泉集团担保圈风险。

2018年12月9日,农行临沂分行率先向江泉集团发放首笔重组贷款,标志着山东省内最大的民营企业债务重组成功落地。目前,参与金融债务重组的各家银行近九成重组贷款已落实到位。

重组完成后,江泉集团资产负债率下降约10个百分点,每年减轻财务负担约2亿元,企业逐步走出困境。江泉集团总经理高洪路介绍,江泉现有产能已满负荷生产,营业收入由低谷时的50亿元恢复到2018年的215亿元,新公司已实现盈利。预计未来五年,江泉集团可整体脱危解困、实现健康发展。

与纾困相比,更让各方关注的,是股权结构变化给江泉集团带来的化学反应。

罗庄区委书记高永胜介绍,借债务重组的契机,江泉集体股权退出、国有股权和高管股权进入,各方股东派出的董事、监事有效履职,尤其是国资监管严格,推动江泉集团搭建了现代企业制度和有效的治理体系。

在各方股东“真金白银”的出资中,地方国资平台出资1.8亿元,占罗庄区当年可用财力的10%。吴照军说,这体现了罗庄区为江泉纾困的决心。这笔资金的注入,对各家金融机构来说无异于一颗“定心丸”。

以前的江泉集团,村企不分、经营不透明、管理粗放等问题长期存在。如今,政、银、企共同聘请了会计师事务所,每半年对江泉集团进行全面审计;聘请外部专业监管公司,对企业购买原材料、生产、销售各环节实行全流程监管,将确保江泉集团规范化运作。( 陈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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