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学伟:股市已进入合理状态 生态环境是关键

来源:中国证券报 编辑:周丹琴 发布: 2018-09-29 09:57

2018年的股市极像2013年,这是很多市场人士的共识。我想或许是的。

从时间序列看,2008年1664点到2013年1849点,历时5年。从2013年1849点到今年,也是5年。这个时间序列上的对称,为2018年极像2013年提供了相当有利的佐证。

从市场的波动方式和个股情况看,今年的股市也和2013年有某些相似之处。比方说,大盘走势的碎片化,个股表现的脉冲性。

但世上没有一片完全相同的树叶,人不能踏入同一条河。这5年,市场内外环境的变化也蛮多的。首先是宏观经济的周期发生了变化,保增长的难度比5年前更大。市场对宏观经济的预期也出现了重大转变:5年前,虽然市场对宏观经济的形势也不乐观,但对复苏的预期和期盼却始终存在,若隐若现,不绝如缕,因此形势稍有好转便积极响应。今天,市场关注的重点已变成经济方面的压力极限在哪里。

更重要的是,这几年,宏观产出在扣除宏观投入后,已由正数转为负数,由此带来的问题:一是企业赚钱越来越难;二是靠投资增长来支撑经济增长似乎越来越难以为继(很多人对中国经济对投资的依赖性颇有微词。其实,一个发展中国家,投资增长对经济增长具有绝对的重要性,所谓拉美化、中等收入陷阱,其根本原因也都在对消费以及福利的过于重视,而对投资的忽视);三是社会总产出在支撑投资之余,不再有多出的“结余部分”、“溢出部分”来支持股市。

政策层面上,5年前,人们还没从加杠杆中醒悟过来,当实体经济不行的时候,还期望通过给股市加杠杆来激励市场,解决实体经济的一些问题。但2015年的市场下跌表明,实体经济永远是一国经济的柱石,实体经济不行,靠给虚拟经济加杠杆来解决问题,只能带来更多问题。因此,今日的股市,别说有没有这个余力,即使有,恐怕在相当时间内,都不会再动股市加杠杆的念头了。犹如房子是拿来住的,不是炒的。3年前的股市下跌让人更明白各个市场各归各位的重要性,是承担什么功能的,就是承担什么功能。因此,股市在很长时间内,都只是个股市,不会被拿来做政策工具。这应该是一种进步。

如果说,宏观大环境都具有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特性,由不得我们。

股市是个“CAS”——复杂适应系统。聚集、非线性、流、多样性,是复杂适应系统的四大特性。

聚集,单个主体聚集成一个更大主体,无数个不同的主体聚集成一个系统,诸如店多成市、人多成群等。

非线性,各主体互相适应产生的结果、演化,具有不可预测性,不是主观的善良愿望都能引导的。

流,最能体现这个特性的是经济学上的乘数效应和再循环效应。流,对任何CAS系统都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。热带雨林地区,土地都很贫瘠,它的繁盛全赖于“流”。通过永无止境的再循环,使雨林中的每一点资源在被雨水冲进河流之前,就已被利用了无数次,并从某一个主体开始,产生出不简单的乘数效应。

多样性,这种无数次的再循环,全赖物种的多样性。在热带雨林中,一棵树就可以聚集起1万个不同的昆虫,每一种生物、植物,都占据着不同的生态位,使得资源可以尽其用而无一漏缺,可以无休止地再循环。如果某一个生态位有了空缺,就会由物种通过自适应演化去填补这个空缺,保障了热带雨林的生生不息的繁茂的生命力。一旦多样性被破坏了,这样的生命过程也就开始走向衰退,最终,雨林退化成荒漠。

那么股市呢?其实也一样,首先,主体的多样性以及主体行为的多样化,是保持其生生不息的“流”的前提。多样性消失了,股市的“流”也就中止了。因此,投资的行为应该被鼓励,但投机、炒作也不应该成为被打击对象。对股价操纵行为的监管也是如此,首先得有明确、合理的界定。其次,“穿透式前置监管”必须让位于根据事后结果来界定的事实监管,因为同样的交易行为比如说反复撤单、大单买入卖出等,有的可能是股价操纵行为的一部分,但这占比极少,更大多数的只是一种正常交易行为,事先根本无法判别它是正常的交易行为,还是股价操纵行为。对事先无法判别的行为做联想式的有罪推定监管,这本身是荒谬的,也不符合法治精神和理念。

地震学上有震级和烈度2个概念。前者反映的是震源释放出的能量级别,后者反映的是它造成的破坏程度。近10年来,沪深股市经历了2轮大级别调整,其中6124点的震级大,但烈度相对较小。5178点的调整,震级远小于6124点,但烈度却远超过6124点。由此带来的重建任务其实非常繁重,重建的关键就在恢复股市的生态系统,让股市能够靠自身的力量流起来。而过度的市场纯净运动会严重地破坏多样性,显然是不利于股市生态系统的恢复重建的。

中国经济有很大的回旋余地和韧性,这是2013年市场最悲观的时候我说的。今天,这句话同样有效。股市调整到今天,用宏观经济来解释,应该说也已进入了合理状态。重要的已是股市本身的生态环境能否得到改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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